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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第46章:断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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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郁雾听着陆二的话,缓缓抬起头来,凝视着眼前这片与后世截然不同的乡村景象。这里,没有一望无际的农田,取而代之的是错落有致的茅草屋,它们被低矮的篱笆环绕,构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院落。鸡鸭鹅在院落间自由穿行,偶尔,几头牛在雪地中悠然踱步,为这宁静的村庄添上了一抹生动。

陆郁雾的目光在陆二身上稍作停留,似乎在寻求他的意见,“我们先去找谁?是里正还是族老?”

然而,陆二并未立即回答,就在陆郁雾准备再次开口时,一道熟悉而又尖刻的声音划破了寂静,“哟,这不是那个谁吗?怎么还有脸回来的。”

陆郁雾迅速转头,只见那声音的主人,正是之前在滁州城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陆家堂哥。此时,他身边围绕着几个同龄的孩子,他们脸上的表情,显然并不友好。

“这就是你那位不认你们的妹妹吗?”其中一位郎君带着轻蔑的口吻开口,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。

“或许她舍不得你这位英俊的郎君,所以又回来了。”另一位郎君戏谑地回应,他的笑容中透露出明显的嘲讽,眼神中没有一丝善意。

陆郁雾转过头,面对他们的嘲讽,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笑,“这不是我那位挨了十个板子的堂兄吗?这才过去几天,就忘了那痛苦的滋味了吗?”

她故意用手指轻点自己的额头,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,“哎呀,看我这记性,我们一家已经脱离了陆家的宗祠,我又哪来的堂兄呢?”

对方被她的话噎得哑口无言,陆郁雾则看着他们尴尬地离去,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神色。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陆二,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。

陆二面带和煦的微笑,轻轻地拍了拍陆郁雾的脑袋,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鼓励和安慰。

随后,陆二带领陆郁雾前往里正的住所。在里正的协助下,他们成功地召集了族老、族长以及家族中的其他成员。陆老夫人因年事已高,加之之前受到的打击,至今未能康复,只能由陆三和□□小心翼翼地抬着她前来。而陆大则跟在他们身后,脸上挂着一副从容自若的表情。

当所有族人都到齐后,陆郁雾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,向族长和各位族老深深鞠躬,表达出她对长辈的尊敬。同时,她也不忘将随身携带的礼物逐一递到每个人手中,这是她对家族成员的一份心意。

陆家的族长是一位年过七十的长者,他的发丝和眉梢都已染上了岁月的银白。其他六位族老也都是年逾花甲的智者,按照家族的辈分,他们都是陆郁雾的太祖父或曾祖父,是家族中的尊长。

族长,一位年迈的长者,用他那双似乎蕴含着岁月沉淀的浑浊眼睛,凑近陆郁雾,仿佛想要透过她的眼神洞察她的灵魂。他那骨瘦如柴的手轻搭在她的肩膀上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。

“你就是老二家的幺女?”族长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历史的长河中捞起的沉渣。

陆郁雾直视着族长,她的眼神坚定而不失礼貌,“晚辈陆郁雾见过族长。” 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,“娘亲身怀六甲时曾被误诊为男胎,以至于在出生后陆老夫人想要将我掐死。”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,但更多的是对命运的不屈。

族长的目光在陆郁雾身上徘徊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隐藏着复杂的思绪,让人难以捉摸。

“听说是你提出想要脱离宗祠。”族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冷漠,没有半点慈爱和柔和。

陆郁雾并没有被族长的冷漠所影响,她的态度依旧从容,“族长暂且不提脱离宗祠一事,我只想问族长几个问题。”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对真相的渴望。

迎着族长那审视的目光,陆郁雾并未退缩,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 一,我爹是否是祖母的亲生儿子;其二,我娘是否乃是他的妻子?其三,当初前往滁州城闹事是否是受到了张钦的挑唆?”她的问题直指家族中那些未曾言明的疑云和不公。

陆老夫人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一丝激动和不容置疑的肯定,“他怎么就还不是我的儿子了!他当然是我的儿子!”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儿子的坚定认同,但同时也似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
陆郁雾的目光转向了眼眶微红的陆二,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,但更多的是对真相的追求,“既然我爹也是你的儿子,那你为何要偏心其他人,那你为何又在我娘嫁给我爹之后带着其他三人一起磋磨我娘。”

陆大媳妇何娘子立刻反驳,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辩解,“我们何时磋磨你娘!我那是教你娘怎么洗衣服做饭,哪里又有错。”她试图以教导的名义来掩饰过去的行为。

紧接着,陆三媳妇秦娘子也毫不犹豫地加入反驳,“就是,当了人家的媳妇自然要懂得如何照顾官人,怎么还能像尚未出嫁时一般十指不沾阳春水!” 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传统妇道的坚持,但同时也暴露了对陆郁雾母亲的不公。

叶娘子,陆老四的妻子,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开口,“待你日后嫁人就明白,总要受到婆婆的磋磨,这是人人都经历过的事情,怎么到了你娘这里就不行了。我看就是惯得!”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传统观念的坚持,同时也流露出对陆郁雾母亲的不满。

陆郁雾的面色一沉,她直视着三位娘子,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悦,“教她?夏季劳作时,独独我娘一人在田间劳作,你管这叫教她?冬季洗衣服时,是你叫我娘去河边洗衣服,你管这叫教她?”她的话语尖锐而有力,直指家族中的不公和虚伪。

她抬眸,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,“既如此,那为何你们不去做,偏偏叫我娘去做!怎么难道因为我外祖父家里富裕些,就合该让她做些事!”她的质问充满了愤怒和不平,揭露了家族中隐藏的偏见和歧视。

陆大的声音适时响起,带着一丝阴沉,“二弟,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!”他的目光中透露出对陆郁雾的不满和指责。

陆郁雾毫不畏惧地反驳,“我的家教如何轮不到你来指教!靠着我爹的银子读书,你有何资格指责我爹!读书这么多年,也没见你高中;学得都是孔孟之道,四书五经,怎么到了你这里反而变成了优越感?怎么学过这些东西你觉得很骄傲吗?”她神色淡漠地撇了一眼陆大,“说到底,就是你们没有那个命,不光光是你,就连其他两位都是如此。”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陆大及其同党的不屑和鄙视。

陆郁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,她冷笑着对陆大说,“你们都以为能够一举中第,却没有想到屡战屡败,可真是好笑!若是当年我爹有人供他读书,不知道比你们强上多少倍!”她的话语尖锐,直指陆大的失败和无能,同时也表达了对父亲的深切同情和自豪。

陆大怒不可遏,冲上前去,手举起来,似乎想要给陆郁雾一个耳光。然而,陆郁雾的动作更快,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,用力一甩,将他的手甩开,“怎么,孔孟之道就是如此教你为人处事?正所谓‘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’,如此行径,修身尚未成功,又何谈高中!”陆郁雾的反击犀利而有力,她的话语如同利剑,直指陆大的虚伪和无能。

陆郁雾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寒意,她抬眸看向陆大,“不要仗着自己学过孔孟之道,就在这里指责我爹,最没有资格指责他的就是你!供你读书、供你娶妻生子,倒是供养出一头白眼狼来。怎么,我爹就合该给你欺负!”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陆大的不屑和鄙视,同时也表达了对父亲的坚定支持。

陆三和□□同时开口,他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指责,“逆女,你要不要听听你都在说些什么!”他们将矛头指向陆郁雾,试图以长辈的身份来压制她。

“二哥,这就是你的好女儿!一直都在指责长辈。”陆三和□□的话语中透露出对陆郁雾的不满和指责,同时也对陆二表示了失望。

陆二坐在里正身侧,神色淡然,端着面前的杯盏,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。他的姿态显得从容不迫,仿佛周围的纷争与他无关。

刚刚陆郁雾的表现,确实让他震惊。然而,他早已明白,她那娇小的身躯中蕴藏着不屈的力量,正是这股力量让她在最困难的时刻,独自一人承担起食肆的重任。

陆二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你们这就错了,我们已经自请脱离宗祠,我不再是你们的二哥、二弟,我的女儿亦不是你们的晚辈。既然如此,你们又怎么能算得上是她的长辈呢?”

陆老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,她看着陆二,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,“老二,你当真要脱离宗祠?不要我们了吗?”她的心中仍存有一丝希望,希望能够留下这个儿子,以及随之而来的财富。

陆二苦笑着开口,“是你不要我在先。”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辛酸,“我虽然有娘,但和没娘没啥区别。是岳母怜我、疼我,将我像亲生儿子一样对待。” 说到此处,他的眼眶微红,”可是身为亲娘的你又在干什么呢?就和那田里吸人血的蚂蟥一样,恨不得将我的血吸干,来补贴另外三个儿子。”

陆二轻轻擦拭着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,他的动作缓慢而有节奏,仿佛在整理自己的情绪。随后,他将目光转向身侧的里正,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,“里正,今日我们前来,就是为了从族里断亲,从今以后,再无任何瓜葛。”

族长坐在一边,慢悠悠地开口,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劝解,“老二,你可考虑好了?还没有远到脱离宗祠的地步。你可以和他们分家,单独立户,以后亦是陆家人。”

陆郁雾静静地站在一旁,聆听着族长的话语,她的目光坚定地落在陆二身上,“我听从父亲的决定,不论是脱离宗祠还是另外分户,我都尊重父亲的决定。”

陆二的目光再次落在族长身上,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无法动摇的决心,“我们已经分家分户了。这个地方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任何东西,我申请脱离宗祠,以后再也不是陆家人。”

老夫人捶着椅子,声泪俱下,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悲痛和不舍,“老二!你当真要如此绝情!我可是你娘啊!”

“没错,你是我娘!但你我之前的情分,早就已经消灭殆尽,不是吗?”  陆二看了一眼老夫人,摇了摇头,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和哀伤。他将目光转向族长,深深一拜,“族长,我已经决定好了,我要脱离宗祠。”

族长虽然年事已高,心中仍希望能留住陆二,但面对他的坚持,族长也无能为力。经过与几位族老的商议,他们最终决定将陆二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,从此以后,陆二与陆家再无瓜葛。

“小丫头,这就是你想要的吗?”族长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询问,也带着一丝责备。

陆郁雾听了,看了族长一眼,微微一笑,“族长此言差矣。之所以走到如今地步,并非我爹娘的过错,而是他们欺人太甚。既然如此,便是断亲,又有何关系?”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从容,表明她对家族的不公和压迫早已无法忍受。

陆郁雾不给族长开口的机会,继续说道,“族长,我知晓你的意思。来的路上我听父亲说过,祖上一辈子都在务农,几位亲戚妄想通过科举一步登天,奈何年年不中。这么看来,爹爹似乎是同龄长辈中发展最好的一位,不仅有娇妻,还有三位好女儿。”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自豪,同时也透露出对家族其他成员的不屑。

陆郁雾再次向族长深深一拜,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和挑战,“我只问族长一句话,当真是儿子比女儿更重要吗?”她的问题直击家族观念的要害,等待着族长的回答。

然而,回答她的不是族长,而是陆大那充满偏见的声音,“儿子就是比女儿重要!若是生不出儿子,无法传宗接代,那就是废物!”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女性地位的轻视和对传统观念的盲目坚持。

陆郁雾毫不示弱,她冷笑着回应陆大,“你有儿子,那你让你儿子给你考一个解元回来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游手好闲,只懂得调戏良家妇女!”她的反击尖锐而直接,揭露了陆大儿子的不端行为和陆大的虚伪。

陆大气急败坏地开口,“你胡说什么呢!我儿子就要参加今年解试,保准能够高中!”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和威胁,仿佛要用眼神将陆郁雾击败。

陆郁雾不为所动,她轻蔑地笑了笑,“哎哟,我可是听说,他去年也参加了吧,结果考的不如意。果然一家子都考不出来一个,想必当然是学得孔孟之道喂了狗,甚至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!”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讽刺和不屑,直指陆大家族的无能和道德败坏。

陆郁雾无视陆大的怒容,她的目光坚定地落在族长和族老们的身上,“族长、各位族老,既然如今已经断了亲,那有些事情我们就要好好算算了!我爹供他们三人读书,确实是我爹自愿,我无法追究。但我娘和二位姐姐受到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!”

她站在他们面前,神色平静,声音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还请族长、各位族老做个见证,让她们赔偿我娘些许精神损失费方能罢休!”

几位娘子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,“陆郁雾,你在说什么!什么精神损失费,我们从未听过这个东西!你娘受的委屈都是她应该受的,与我们何干!”

陆郁雾的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,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我娘自打生我之后弱不经风,时常以泪洗面,每每想起在这里的生活都觉得噩梦缠身。我身为女儿,总要为她着想。我也没打算让你们赔多少,每家二十两银子就好。二十两银子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太多,毕竟和我爹对你们的付出比起来,不过是九牛一毛。如果你们不同意,那我就去找县令,让他算算我爹这些年为你们付出多少,清算之后让你们结清这些年的账单。”

陆郁雾侧目看着他们,歪头一笑,“你们觉得如何?”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,仿佛已经预见了对方无法拒绝的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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