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街楼在玄龙街的东边,它处于中间的位置,则北边有一高楼便是醉仙坊。当日永和公主要抛绣球选亲,天街楼里里外外被围的水泄不通,人潮捅挤,凑热闹或是想抢绣球的都去了。
幽禾等人到达天街楼时,并未走太近。楼外人太多,他们也就在外围看着便是。在二楼的栏杆旁,一道纤弱身影从里边走了出,女子穿着杏粉色的华裳,戴着云肩披风,而头上是华贵的凤尾银冠。在人的两侧候着侍女陪同,待人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,楼下的人一片喧哗起来。
“快扔……”
“朝这扔……”
各种声音不断传出,永和公主名叫姬颜,人目色轻扫了一眼楼下的众人,身边的侍婢上前,在人抬手的示意下将准备好的绣球递给了人。
幽禾玩味地看着,他问道:“小侄儿不去试试运气?”
颐清淡淡一笑,人摇头道:“小叔说笑了,侄儿我只想平静生活,可不想去碰皇家的浑水。”
琉珏在一旁吃着干果,忽地人指着高楼的方向激动道:“公主要抛了!要抛了!”
幽禾敛眸,人迈步欲越开身旁的帝闻黎渊朝天街楼过去,却被一股力道给拽住。他回头,目光看着拉住自己手腕上的手,人抿唇抬眸对上了某人冷漠的脸。
帝闻黎渊眉宇轻皱着,冷淡地吐出两个字:“胡闹。”也没有要放开对方的意思。
刚才他就猜到这狐妖打得什么主意,这让他不得不看紧些。
幽禾哼笑了一声,意味不明地退回了原地,见他没有要去抢绣球的打算了,帝闻黎渊这才松开了对手的手。
这一幕仅两人自己清楚,其他人的视线也注意力都放在了高楼上的永和公主身上。
姬颜扔了,她将手中的绣球抛了出去。在众人的惊呼和激动声中,人垂眸看着那枚绣球被楼下抢来抢去。
那绣球就像是滑的一样,抓也抓不住,从挣抢的人手中溜了出来。幽禾两手抱怀,看着挣抢的凡人们,露出了不屑的神色。
紧接着,戏剧性的一幕在众人眼前发生了。那枚绣球再次从人的手中“溜”出去,然应滚落在了地上滚了几圈。一只残破的黑袖里伸出了一支手拿起了绣球,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,众人几乎是僵愣住了。
只见那手的主人拿起了绣球看了看,幽禾狐眸中抹过诧异,人心中“咦”了一声,就见那乞丐要将绣球给人扔了,忽地听见了楼上的永和公主平静地说道:“就他吧。”
声音不大不小,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。几乎是掀起了巨涛,永和公主斜了一眼下方的衣着破烂的乞丐,迟迟没有听到敲锣声,她抬眸瞥了一眼傻住的女官。
那女官回过神来,手颤颤巍巍地着点握不住,人连忙敲了锣。
“当——”
众人在这一声锣响中惊醒过,许多人不满,久久不能接受这个事实。有的则是以袖捂唇,眸中笑意不减。
“不是吧,居然是个乞丐……”
“永和公主竟然同意一个乞丐做驸马?”
“这乞丐上上辈子是积能了什么德……”
一时间众说纷纭,男人低着脑袋,在凌乱的发下,是所有人未瞧见的深邃冷冽的眼睛,人不屑勾起了唇角未让人看见。
他眯了眯眸,看着手中的绣球。而就在这时,从天街楼上下来了十几个侍女,其中的女官穿过众人来到了众人口中的“乞丐”面前道:“这位……公子,公主请您去二楼……”
女官称呼对方时,还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说。
乞丐没有说话,跟着女官在众目睦睦之下上了天街楼二楼。
于是又多了一个饭后闲谈:永和公主招了个乞丐作驸马。
“那永和公主倒是信守承诺之人。”帝闻黎渊收回了目光,“绣球选了乞丐,她却没有太在意对方是个乞丐的身份。”
一边的颐清道:“曾听到过一些关于这位公主的事。”
“嗯?”
“永和公主是前玉皇后的女儿,玉皇后不在后,永和公主就只能跟着当今圣上学习。”
琉珏叹息嘀咕道:“倒还是便宜了那个乞丐了。”
幽乐:“走吧,说不定过几日这位公主就想通了。”几人只好应声从天街楼散开。
幽禾抬眸看了一眼夜空,算着应是这个时候妖族夜市与人间集市汇通,人不免有担心起来。
他回头,对着琉珏与颐清道:“街上这么多人,可别走散了。”
颐清:“我与小珏怕是要先去下城玄道,小叔与闻兄先去看会吧。”他看了帝闻黎渊一眼。
帝闻黎渊有几分好奇道:“你二人去那作何?”
琉珏抱着颐清的手袖,替人回答了。他说:“颐清哥哥要去拿东西,应是月娘送来的,得去看一下才是。”
“月娘?”
幽禾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,只是嘱咐二人:“你们去吧,拿了东西就到东越酒楼找我们便是。”
“好!”
帝闻黎渊看着二人离开,两道身影很快淹没在人群中,耳边一道声音响了起来:“还没有来皇都之前,在半上遇上的除妖师。”
人轻描淡写地说着:“除了脾气令我不喜之外,其他的还算可行。”
“嗯。”
帝闻黎渊点了下头,幽禾也没有什么可说的,就带着人往反街的方向去看会。
他先是带着对方去了会点,在一处围满看客的戏台前停顿了一会儿。人微抬眸朝戏台上瞄了一眼,只听台上唱着戏词:“幽姬祸朝乱纲……不杀她也,难安民心,赐酒吧……”
帝闻黎渊这才听出了戏台上唱得是什么,这戏词中的幽姬想来就是四百年的幽禾。
祸朝乱纲……
难安民心……
人垂眸,冷笑了一声,同时也想到了那日在御书房,那人说得话。
“幽禾,这些年你做得很好。”
人静静地听着,心里却是想着昨日洪有权传来的消息:腾启帝欲封白晚为后,大婚便是定在三日之后。
夜允闻说:“你曾答应朕,永远陪着朕,忠于朕一个人。你做到了,现在朕已经有了可以陪朕的人,你自由了。”
自由?什么是自由?他被束缚在人身边有人的愿望,也有自己的自私。现在,这个人说放自己离开……
“那在此之前,臣妾祝贺陛下与皇后娘娘,千秋万世,永世同安。”